莉莉的宠物饲养(被饲养)日记

第5章 高中篇·在重逢的那一刻,太阳落入了她的怀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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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可以改变很多事。



凌涵考上了省城的大学,离开了那座小城,离开了父母的羽翼,开始了独自生活。他选了一所不错的学校,学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专业,交了几个说得来的朋友,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。可是在每一个安静的夜晚,在每一个下着雨的黄昏,他总会想起那个浅金色头发的身影。



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放不下。



他的记忆告诉他,她只是救过他的好心人,只是同校的普通同学,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特别的交集。可他的心记得那些虚假记忆无法解释的东西,他记得看到她时加速的心跳,记得追不上她时胸口的空落落,记得那个雨天在图书馆里她靠在窗边的侧影。那些画面太清晰了,清晰到他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

报到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找房子。



学校宿舍太拥挤,他想要一个安静的地方,于是开始在网上看租房信息,最后锁定了一处离学校不远的公寓楼。那天下午他按照地址找过去,站在一楼的公告栏前面查看房间号,正准备上楼的时候,一个人从楼梯口走了下来。



浅金色的短发,翠绿的眼眸。



两年过去了,她的容貌几乎没有变化,依然看起来稚嫩可爱,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,腿上是一双白色的短袜和帆布鞋。她手里拿着一张租房的单子,似乎刚看完房子准备离开,脚步轻快,神态轻松,和两年前在学校里躲着他的样子完全不同。



然后她看到了他。



莉莉的脚步停住了,翠绿的眸子骤然收缩,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从轻松变成了惊愕。她看着他站在公告栏前面,看着他一身旅行的行装,看着他脸上那种还没来得及收敛的疲惫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僵硬了片刻。



然后她转身就走。



没有打招呼,没有犹豫,没有半点停留,她转过身的动作快得像是本能反应,脚步迈开就要朝公寓楼的大门走去。两年的躲避在这一刻化作了毫不犹豫的逃离,她不要和他待在同一个地方,不要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,不要让那些她拼命压下去的感情再次翻涌上来。



可这一次她没有跑掉。



凌涵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

他的力气很大,比两年前大了很多,两年里他长高了不少,肩膀变宽了,手掌变得宽厚有力,握住她纤细手腕的时候像是铁钳一样紧。莉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,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,烫得她几乎要缩回手,可她挣不开,他的手握得太紧了。



“莉莉。”



他叫她名字的声音低沉,带着两年的困惑和执着,两年的寻找和等待,两年的放不下和不明白。他看着她背对自己的侧影,看着她绷紧的肩膀和微微发抖的手指,胸口涌起酸涩,堵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


“为什么这两年,你明明救了我却不肯多和我说两句话呢?”



莉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


她站在那里,被他握着手腕,背对着他,不敢回头。她的眼前开始模糊了,有什么烫烫的东西涌了上来,她拼命忍着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。她的嘴唇抿得很紧,喉咙里堵得厉害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


她要怎么回答?



告诉他真相吗?告诉他她不是救了他而是囚禁了他?告诉他她亲手删除了他的记忆?告诉他她曾经把他逼到了灵魂消散的边缘?告诉他她之所以不敢靠近他是因为她害怕自己会再次伤害他?



她不能说。



“放开我。”


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微微的颤抖,听起来像是快要哭出来。她试图挣脱他的手,可他的手指只是收紧了一点,没有松开。



“我不放。”凌涵的声音坚定,“你不告诉我原因我就不放。莉莉,我找了你两年,我去了你以前住的地方,那里已经没有人了,我问了我们所有的共同认识的人,没有人知道你搬去了哪里,学校里你躲着我。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


莉莉闭上了眼睛,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了下来。



“为什么你要找我?”她的嗓音压抑,“我只是一个救过你的路人,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,你为什么要找我?”



“因为我放不下。”



他的声音就在她身后,近得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。



“我不记得以前发生过什么,可我看到你的时候心跳会加速,靠近你的时候心安,追不上你的时候胸口空落落的。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,我想不明白,我想问你,我想从你那里得到答案。莉莉,你能不能告诉我,我们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?”



莉莉的手腕在他掌心里颤抖着,她低下头,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,洇开小小的深色印记。她想要开口,想要告诉他一切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她不能说,说了他就会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说了他就会厌恶她,说了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。



可他的手还没有放开,他的温度还在透过掌心传过来,他的声音还在她耳边,固执地追问着那个她不敢回答的问题。



良久后,莉莉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


她的力气不大,可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毅然决然的决绝,拽着他走进了公寓楼,上楼,开门,把他拉进了自己刚租下的屋子,走进自己的卧室。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,她的手才松开,然后她后退了一步,和他保持着距离,转过身看着他。



凌涵站在房间中央,有些困惑地看着她。房间很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几个纸箱还没有拆封,窗帘拉着,光线昏暗。莉莉站在床边,浅金色的短发在暗淡的光线里依然泛着微弱的光泽,翠绿的眸子看着他,里面有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。



“你问我我们以前发生过什么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我告诉你。”


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在了自己的额头上,翠绿色的光芒在她指尖亮起,像是一团小小的萤火。那光芒从她额头涌出,凝结成一颗微小的光点,悬浮在她面前,散发着柔和的绿光。



“这是我的记忆。”她看着那颗光点,“关于你的,关于我们之间的,全部的记忆。我删掉了你那部分,可我自己还留着。现在我把它还给你。”



凌涵看着那颗光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还来不及开口,莉莉就已经伸手将那颗光点推向了他,光点落在他的额头上,瞬间融入消失。



然后记忆回来了。



如同洪流。



被捆绑在床上无法动弹的夜晚,手腕脚踝被丝带勒出的红痕,整夜整夜无法入睡只能盯着天花板的绝望。被嘴对嘴喂食的屈辱,嘴唇被迫张开接受她咀嚼过的食物和唾液,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。被每天榨精的折磨,身体在催情毒素的作用下勃起,射精时身体失控。想要自杀却被灵魂烙印阻止的崩溃,想要向人求救却开不了口的绝望,想要结束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痛苦。戒断反应让他蜷缩在角落发抖,跪在她面前含着她脚趾的屈辱,对着空气呼唤死去的亲人时的哭喊。



全部的记忆,所有的痛苦,一样都没有少,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,填满了那两年前的空白。



凌涵的身体晃了一下,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,手指用力地压着太阳穴,像是在承受什么剧烈的冲击。他的脸色变得苍白,眉心紧皱,呼吸急促,额角渗出了冷汗。那些记忆太多了,太重了,两年前的痛苦集中涌入,他的意识几乎承受不住,脑子里一片混乱,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,让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幻的。



莉莉站在一旁看着他,双手紧紧地攥在身前。



她知道他在经历什么,那些记忆涌入的感觉就像灵魂连接时她感受到的一样,恐惧,屈辱,绝望,虚无,那些她亲手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。她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红了,可有比泪水更重要的东西她必须先看到。



她必须看到他的反应。



他会恨她吗?会厌恶她吗?会用那种恐惧的眼神看着她吗?会转身离开永远不再见她吗?她不知道,她只知道她必须知道答案,哪怕那个答案会把她的心撕碎。



凌涵消化了很久。



他的手从额头上放下来的时候,指节都在发白。他低着头,看不出表情,肩膀微微起伏着,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。莉莉站在原地不敢动,不敢出声,不敢呼吸,只是死死地盯着他,等待着他抬起头来的那一刻。



然后他抬起了头。



那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,莉莉的呼吸停住了。



没有恨意。没有厌恶。没有恐惧。没有她预想中任何一种负面的情绪。



那双眼睛里只有温柔。



温柔得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在学校的走廊上,他作为转学生站在教室门口,看着这个主动向他走来的可爱女孩,微微弯起的嘴角和带着几分腼腆的眼神。那种温柔没有因为记忆的恢复而改变,没有因为知道真相而消失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,像是她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。



“那我是不是该说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可语气却带了淡淡的笑意,“好久不见,我的魅魔主人?”



莉莉愣住了。



她想过的所有可能里,没有这一种。她想过他会恨她,想过他会骂她,想过他会转身离开,想过他会厌恶地看着她,想过他会报警把她抓起来。她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用这种眼神看她,没有想过他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,带着温柔的、玩笑般的、像是老朋友重逢一样的语气。



她的嘴唇颤抖着,鼻子一酸,泪水瞬间夺眶而出。



“你怎么能……”她的声音破碎,“你怎么能这样看我……你怎么能对我笑……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……我捆绑你,我强迫你,我差点害死你……你怎么能不恨我……”



凌涵看着她哭得几乎站不稳的样子,向前走了一步,然后又走了一步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轻轻地擦掉了她脸上的泪水。


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恨你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那些记忆回来了,我都知道了。可是我记得的还有别的。”



莉莉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


“我记得你喂我喝奶的时候会轻轻地摸我的头,我记得你抱我睡觉的时候会把我搂得很紧,我看到你删掉我记忆的时候哭了很久,我也看到了你为了让我活下来宁愿让我忘了你。”他的手指抹过她脸颊上的泪痕,“你说你只会伤害我,可你也救了我。”



“你删掉记忆的时候,是不是也很痛?”



莉莉再也忍不住了,她扑进了他的怀里,双手死死地抓住他背后的衣服,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哭得浑身发抖。两年的思念,两年的自责,两年的痛苦,两年的不敢靠近,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,化作了剧烈的痛哭。



他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

莉莉哭了很久。



不知道哭了多久,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了,只是眼泪停不住地往外涌,打湿了他胸口的衣服,把那片布料浸得透透的。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哭着,双手抓着他背后的衣服,抓得死紧,像是怕他随时会消失一样。凌涵就一直那样站着,一手环着她的肩膀,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没有说话,没有催促,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,等着她把那些积压了两年的委屈和自责全部哭出来。


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了,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路灯光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。情侣的影子融在黑暗里,分不出彼此。



莉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,从痛哭变成了抽噎,又从抽噎变成了偶尔的吸鼻子。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服没有松开,脸还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,两只耳朵红得厉害,不知道是因为哭了太久还是因为在发窘。凌涵低头看了她一眼,只看到一片浅金色的发顶,还有那双抓着他衣服的、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小手。



“魅魔的喜欢好沉重啊。”



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

“我只是去同学家里帮忙补习,就给当成宠物关起来了,真过分啊莉莉同学。”



莉莉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

她没想到他会翻旧账。



明明刚才还那么温柔地擦着她的眼泪,明明还问她删记忆的时候痛不痛,明明还用那种让她的心都要化掉的眼神看着她,怎么突然之间就开始算旧账了?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?她还在哭呢,她还在情绪崩溃呢,他难道不应该继续安慰她吗?



可是他说的也是事实。



她确实把他当成宠物关起来了,她确实在他只是去补习的时候对他下了手,她确实做了所有那些过分的事。她没法反驳,一个字都没法反驳,只能把脸埋得更深,声音闷闷地从他的胸口传出来,带着几分鼻音和几分委屈。



“我有在反省的……”



她的声音闷闷的,瓮声瓮气,听起来又可怜又可爱。



“不要说我了嘛……”



凌涵的手停在了她的背上,然后轻轻笑了一声。



那笑声很轻,听着却非常温暖,是那种发自内心的、轻松的、带着释怀的笑。他的手掌重新轻抚她的后背,动作很慢,从肩膀一路滑到腰际,又从腰际滑回肩膀,慢条斯理地安抚着她。



“反省多久了?”



“两年……”她的声音更小了,近乎微弱,“两年都在反省……”



“两年都在反省,所以看到我就跑?”



莉莉说不出话了。



他说的没错,她这两年是在反省,可她反省的方式就是躲着他,离他远远的,不让他找到自己,不让他的生活里再出现她的影子。她以为那是为了他好,以为只要他不记得她就不会再受到伤害,以为只要她不靠近他就能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。可现在想想,她只是在逃避而已,逃避面对他,逃避面对自己的感情,逃避面对那些她亲手造成的痛苦。



“我害怕……”她把脸贴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地传来,“我害怕再靠近你会伤害你……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……”



凌涵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
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调侃,只有温柔的认真。



“莉莉。”



她没有动,也没有回应,只是耳朵尖又红了一点。



“我记忆都回来了,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,你要是还想把我当宠物养着,好歹得让我点头同意吧?”



莉莉猛地从他怀里仰起脸,翠绿的眸子还红着,泪痕未干,满脸都是错愕和不可置信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想要从里面找到任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,可她看到的只有平静和认真。

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发颤。



“我说,”凌涵低头看着她,嘴角弯着,“如果魅魔小姐还想要宠物的话,至少这次要让我自愿走进笼子里吧?”



莉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,嘴唇张了张,想要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泪水又涌了上来,可这一次不是痛苦的泪水,嘴唇哆嗦着,终于弯出了一个带着哭腔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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